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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蒙奸杀冤案在场者恐惧伴随到现在警察打完他时已定性社会

发布时间:2019-09-30 03:59:57 阅读: 来源:电能表厂家

内蒙奸杀冤案在场者:恐惧伴随到现在 警察打完他时已定性-社会

11月1日上午,呼和浩特市,呼格吉勒图的父母来到儿子的墓地,母亲哭着对呼格吉勒图的墓碑说,“孩子,这些年妈妈一直在为你申冤,案子要再审了……”。 闫峰 呼格吉勒图案唯一在场者。1996年,他与呼格吉勒图同是卷烟厂的临时工人。 ■ 对话动机 闫峰与呼格吉勒图生日只差几天,是“很要好、很铁的朋友”。 同样年龄,同样的工作起点,闫峰觉得两人原本会有大致相同的人生轨迹,但18年前的那起奸杀案,“他死了,我的生活也扭曲了”。 此后闫峰变得胆小,遇事就躲,18年里没跟人吵过架,尤其怕跟警察打交道。呼格吉勒图死后,他没多久就离开了卷烟厂,此后没有一份工作超过两年,没再稳定过;他37岁了,还没结婚。 闫峰会偶尔梦到呼格吉勒图。18年没抹去闫峰记忆里的呼格吉勒图,一直是年轻的样子。 他并不抗拒采访,他觉得有道义把当年知道的都讲出来。除此之外,他不愿多谈。闫峰说了很多次“不方便”,不方便见他的家人和为数不多的朋友,不方便进入他的生活环境。 见面地点是呼和浩特一家路边小餐馆。看起来,他不像37岁,衣服穿得年轻,脸也白净。闫峰说这是因为这些年总在换工作,没怎么干过重活儿。 闫峰生活很单一。他在一家物业公司当电力维修员,“有活儿的时候就去业主家里摆弄那些机器,没活儿就在值班室干坐着。” 小餐馆里坐的位置正对门口,外面有人进来,门一动,他会下意识地抬头看一眼,但是对方一走近或者目光跟他碰到一起,闫峰会迅速低下头,端起茶杯却不喝水。 他的朋友都是小时候认识的,问有没有1996年之后认识、关系很好的朋友,他想也没想就说“没”。 他愿意回忆俩人以前一起游泳、到处玩的青春时光。但对现在的生活,问得多了,他会轻声嘟囔,“说这个有啥用呢,日子又不能从头来一遍。” 他是我唯一能说话的人 新京报:呼格吉勒图去世18年了,这18年里,你最难熬的是什么时候? 闫峰:他被枪毙以后那段时间,还有就是赵志红被抓的那年,都是心里最麻烦(呼市方言,心里难受的意思)的。 新京报:两次心理感受应该是不同的。 闫峰:不一样。他被枪毙后的那段时间,我特别难受,我性格偏内向,爸妈都有些疾病,从小跟外公外婆长大,没什么说话的人。在卷烟厂车间,除了呼格吉勒图,其他工人都比我大。他是我唯一能说话的人。 我们一起吃饭喝酒,一起游泳,一起去录像厅看香港的武打片,原本都挺好的。那个案子,我都没想明白怎么回事,报纸上就铺天盖地地说呼格吉勒图是强奸杀人犯,没多少天就给枪毙了。 新京报:你相信过吗,呼格吉勒图是杀人犯? 闫峰:我相信过。那时候人们获知信息的渠道就报纸电视,报纸上绘声绘色地写,大家都相信。可能他家人不信,但是真正给呼格吉勒图讨说法,不也是赵志红落网之后吗。 新京报:但你说过当时的报道很多是虚构的? 闫峰:是,大多数跟我当天晚上的记忆都不一样。报纸刚出来的时候,我拼命跟周围人说,不是那样的,警察和报纸都在撒谎,但没人相信我,大家都觉得呼格吉勒图是坏种,我和他都是会偷看女厕所的流氓。 新京报:最后是什么让你相信了? 闫峰:最后说他指甲缝儿里面有死者的东西,还有血型什么的。 新京报:到赵志红落网,才选择相信自己的记忆? 闫峰:之前9年都很纠结,一会儿觉得是真的,想呼格吉勒图的为人,又觉得绝对不可能。赵志红被抓时我看报纸,当时还没人把呼格吉勒图的案子跟赵案联系起来,卷烟厂公厕的案子只有几句话。但是就那几句话,我就明白了,呼格吉勒图是冤枉的。 新京报:你有时候会想,自己当时说的一些话让警察认定呼格吉勒图是凶手吗? 闫峰:警察问呼格吉勒图为人怎么样,有没有看过黄色录像什么的。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问,我说他人很好,我们没看过。但警察翻来覆去问,还很凶。我就说没有,后来我说了一句呼格吉勒图跟我说过黄色笑话,这也是实情,我们那个年纪不是很正常吗? 我说和不说,那个事情当天晚上他们打完呼格吉勒图就定性了,会有所改变吗?但是后来我也难受过,为什么不跟警察多说一些他是好人,当天10分钟的时间怎么够杀个人? 酒醒后 日子还得过 新京报:这些年心里难熬的时候怎么排解? 闫峰:找朋友喝酒,呼格吉勒图之后我没有新朋友,就是找老同学什么的喝酒,喝到大醉,有时候大哭一场,到后来哭都哭不出来,就把自己喝到人事不省,一觉醒了,日子还得过。 新京报:会跟周围的人说起他吗? 闫峰:很少,那时候在外人眼里他就是强奸杀人犯,不想提。这些年也不大想跟周围人说,人都没了,说也难受。 新京报:这些年都不怎么跟呼格吉勒图的家人联系? 闫峰:很少,我其实挺怕见他家人的。因为坐在一起话题就少不了他,记者一采访他妈妈就哭,她一哭我心里就特别难受。赵志红落网那年,我自己去看过一次。 新京报:会经常想起呼格吉勒图吗?比如喝醉酒之后,自己独处的时候? 闫峰:他死的那年会,不知怎么的就在脑海里蹿出来了。有时候做梦会梦到他,但在梦里他也不说话,就是一个人影在那里。醒来后时常恍惚,总觉得他还活着,我们还能一块干活儿喝酒。后来慢慢就少了,喝酒也是为了不去想很多事情。 新京报:除了网上公布的那些照片,你现在还记得他的样子吗? 闫峰:记得,要说也奇怪,毕竟18年了。记忆里他也不只是照片中的那个样子,很多样子,很活泼很仗义,有时候都不敢想他要是活着也像我现在一样老了,他的样子一直都是18岁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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